第一章 · 书页 4 至 23 | 全系统图最外面的“眼镜与工具”
第一章,在整门社会学里干什么?
社会学关心人们怎样一起生活,也关心这些生活安排怎样影响每个人。第一章先教我们怎样看、怎样问;后面再带着这些问法,去认真研究家庭、学校、工作和社会里的不平等。
所以这一章有一个贯穿的问题:怎样才能更完整地理解,一个人为什么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?我们一步步往前走。
这五步是本课帮助你串起内容的读法。读到每个词时,我们都会把它放回这条路。
第一步 先理解一个人
她明明想上班,
最后为什么辞职了?
先想像这样一个场景。
一位妈妈生完孩子,想回去上班。孩子可以上幼儿园了,她去看了一圈,发现一个问题:
她问了家里人,这个时间谁都接不了。她试着跟公司商量,也没能提前下班。最后,她辞职了,自己接送、照顾孩子。
别人听说后,可能会说:“那也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她也可能怪自己:“怎么别人能工作、能带孩子,我就不行?”
我们先别急着评价她。
她想上班,也愿意花力气安排。可眼前有一道很具体的难题:孩子四点半要有人接,她六点才下班。
现在,我们试着只改一个条件。点下面的按钮看看。
她需要六点下班,孩子四点半要接,家里又没人能接。这段时间的照顾安排不上,她很难同时保住这份工作。
你看,她的能力和努力都还一样。只要接孩子这件事有了别的安排,她面前就可能多出一条路。
原来,决定一个人能怎么选的,还有她身边那些安排。
这些安排是谁定的?
公司几点下班,幼儿园几点接,附近有没有负担得起的托管,照顾孩子通常由谁负责。这些条件,很多都已经摆在那里了。
她是在这些条件里面,想办法过自己的日子。
所以,要理解她为什么辞职,我们得听她怎么想,也得看清楚,她当时究竟有哪些路走得通。
再往外看一步。
假如你在群里发现,许多妈妈都卡在这件事上:孩子需要接,自己却没下班。
我们就值得一起追问:工作和接送的时间能不能更衔接?照顾孩子有没有别的支持?这份困难,为什么经常落到妈妈身上?
这样一来,我们开始看见,一个家庭里的难题,也连着家庭外面的安排。
现在,再认识这个词。
书里用这个名字,讲一种看事情的本领:从一个人的经历出发,看到这件事跟更大的社会有什么联系。
刚才我们做的,就是从“她辞职了”,一路看到了工作时间、接送时间和照顾孩子的安排。
这个名字先认到这里。以后再碰到一个人的难处,试着多问一句:
“她是在什么条件下,作出这个决定的?”
对自己,也可以这样问。
当你又觉得“怎么别人都行,我不行”的时候,先把眼前的条件摆出来:我能用的时间、钱、帮手,跟别人一样吗?我现在碰到的,具体是哪道难题?
弄清楚这些,下一步才更容易找准。自己能调整的,可以试;需要别人支持的,可以提出来;许多人都碰到的,还可以一起寻找更好的安排。
这一段先读到这里。你能说出“她的决定和哪些条件有关”,就已经抓住这次要讲的意思了。
放回社会学:这是整门课共同使用的一种观察方式。以后读家庭、教育、劳动和阶级,都要用它把个人的经历连到周围的条件。
对照原书:作者为什么从喝咖啡讲起?(书页 4 至 7)
原书先用喝咖啡说明:眼前一个小动作,能连向许多地方。约喝咖啡的人,可能更在意聊天;咖啡豆来到店里,要经过种植、运输和销售;什么消费被接受,也受到社会习惯影响。
作者还往历史看:今天熟悉的习惯怎样形成,又怎样连到殖民历史;往当下选择看:有人购买某种咖啡,也在表达对劳动、环境和品牌的态度。
接孩子的场景是本课换来帮助理解的例子。两者要说明的那一步相同:从个人眼前的事,找到它和更大生活背景的联系。咖啡贸易排名等旧说法,本课不作为已核验事实使用。
如果许多妈妈,都卡在接孩子这件事上呢?
刚才,我们看见一个人的选择连着外面的安排。现在再往前一步:如果很多人都碰到相似的困难,我们准备弄清楚的问题,会有什么变化?
我们接着刚才那位妈妈往下想。
对她来说,现在最着急的事是:收入怎么办,谁接孩子,下一份工作到哪里找。这些事每天都压在她身上。
假如你接着听到,另一位妈妈也因为时间赶不上而辞职。再问下去,好些妈妈都说自己遇到过。我们就多了一个值得弄清楚的问题:这两种时间安排,为什么经常接不上?
这时候,我们可以一边帮助眼前这个人想办法,一边去看看更多人的情况。两件事都需要做。
一个人的难处,也可以成为大家一起弄清楚、一起找办法的事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个人困扰与公共议题她眼前要处理的生活困难,叫个人困扰。把相似困难放到许多人的工作、家庭和规则中去看,就在讨论公共议题。同一件事,可以从这两个位置来理解。
放回社会学:这组词帮助社会学分清正在问什么:是在理解一个人的具体难处,还是在研究许多人共同面对的条件。以后读贫困、家庭和劳动,都需要分清这两种问题。
所以,下次听到一个人的难处,先听清她碰到了什么。如果许多人都有相似经历,再去找那些共同的条件。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6 至 7,PDF 31 至 32
原书以失业、离婚和上大学说明这个区别。接孩子的例子是本课用于解释的假设场景。
许多人提到类似困难,提示我们值得调查。困难的实际分布、发生原因和比例,需要另找资料,不能直接从几段聊天推出来。原书中关于英国婚姻和大学生的旧比例,本课不拿来说明今天的中国。
找到影响人的那些安排
刚才,我们学会从个人经历往外看。现在把“外面”说具体:什么东西反复影响着她?
幼儿园为什么总是先给妈妈打电话?
许多妈妈有相似的难处,还只是一个线索。我们要再走近一点,找到哪些安排会反复把事情推向同一个人。
再想一个场景:孩子临时需要接走,老师拿出联系表,第一个电话打给妈妈。妈妈请假去了。
下一次,老师仍先打给她。家里其他人也慢慢习惯了:幼儿园的事,妈妈来处理。
妈妈可能会觉得,每次都是自己临时作了决定。可连续看几次就会发现,联系表上谁排第一、谁更容易请假、家里谁被期待随时去接,已经形成了一套常走的办法。
把时间拉长,去看这套安排,我们就更容易理解:为什么事情总会走到同一个人身上。
一次次看起来临时发生的事,背后可能有一套反复起作用的安排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社会结构你可以先把它理解为:在人与人的生活里,比较稳定、经常重复的关系和安排。比如公司怎么排班,家里怎么分工,学校怎么联络家长。
放回社会学:这是社会学常用的核心概念,帮助我们描述那些比较稳定、反复影响人的关系和安排。后面的家庭、学校、工作和不平等,都要研究这些安排怎样起作用。
如果想改变接送分工,可以先找一个具体地方下手:联系表能不能加上另一位照顾者?谁能接,要不要重新安排?至于请假制度和托育供给,还需要更大范围的支持。
找到反复发生的安排以后,下一步还要问:它为什么形成,为什么一直延续?这就需要解释。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7;10 至 11,PDF 32;35 至 36
书页 7 还强调:人会受这些安排影响,也通过每天的行动维持或改变它们。联系表和接送过程是教学例子,用于说明这两个方向。
相关的另一个词是社会事实。涂尔干用它研究那些在个人以外、却会约束个人的规则和做法。比如语言:我们出生前它已经存在,想让人听懂,就要遵守相当一部分说法。
“把社会事实当作物来研究”的意思,是把规则当成需要认真观察的对象。可以看制度文字、行为记录和后果,暂时放下自己觉得它应当怎样的评价。
我们还得解释,它为什么这样
列出条件以后,问题还没结束。我们需要解释它们怎样形成、怎样起作用。
给员工多发奖金,大家就一定更愿意干活吗?
我们找到了工作时间、联系顺序和家庭分工。把它们列出来,还需要继续解释:为什么会这样,哪一处在起作用?先借一家店的例子,看清“解释”怎样影响我们的办法。
一家店的老板觉得,员工最近不太有干劲。他想到一个办法:多发奖金。
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办法?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判断:员工愿不愿意认真干,主要看能拿多少钱。
如果员工眼下最难受的是排班混乱、经常被临时叫来,或者做了很多事也得不到尊重,奖金可能只解决其中一部分问题。
所以,老板得先弄清楚眼前的人为什么这样做。他提出的解释,会影响他准备查什么,也会影响他最后选什么办法。
每个办法背后,通常都藏着一句“事情为什么会这样”的解释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理论理论尝试把一些事实连起来,解释它们为什么发生。我们需要用观察和资料来判断解释站不站得住,看看有没有漏掉别的原因。
放回社会学:理论在社会学里负责解释。后面每章会有观察到的事情,也会有学者对原因和过程的解释。读懂理论,才能知道作者凭什么得出判断,又有哪些地方需要查证。
以后听到“只要这样做,问题就解决了”,可以先问:这句话认定的原因是什么?作者拿什么说明这个原因?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7 至 10,PDF 32 至 35
原书用管理者对金钱激励的假设说明:实践决定也有理论前提。这里将它展开成一家店的假设场景。
第一章还讲社会学为什么会出现。法国大革命、工业革命、城市和劳动方式的变化,让旧日子发生很大改变,人们需要认真解释眼前的世界。
孔德希望通过观察、比较等方式寻找社会生活中的规律,这条思路叫实证主义。先接触实际材料,再让解释接受检验,是可以带走的要求。
孔德还提出认识发展的三阶段,晚年设想一种“人道教”。这些是他的主张,读它们时要留意历史背景,不把它们当成已经证实的普遍进程。
一家人可以各忙各的,为什么还能一起过日子?
先问第一个问题:人们做着不同的事,为什么还能一起生活?刚才那位妈妈的照料,也在让其他人的日子继续运转。我们从这里理解社会团结。
想像一个村子里,大家做相近的农活,过相近的节日,也相信相近的规矩。许多“我们就是这样过的”,把人连在一起。
再看看另一种生活:你上班,别人送菜,有人教孩子,有人修水管。大家做的事不一样,却需要彼此。水管坏了,你就会发现,自己的日子离不开一个平时很少见到的人。
书里把这两种连在一起的方式分开来看。一种靠“大家很像”,一种靠“大家做不同的事,相互需要”。现实生活里,两种都可能存在。
这样看,照顾孩子也能放进这张图里:有人承担照顾,其他人才腾得出时间去做别的事。这份工作跟家门外的日子,也有关系。
人与人连在一起,可以因为相似,也可以因为彼此需要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社会团结这里的“团结”,是在问:人靠什么连在一起,日子为什么能一起过下去。靠相似、共同信念连接的,书里叫机械团结;分工以后靠相互依赖连接的,叫有机团结。
放回社会学:这是涂尔干等思想者关心的核心问题:社会靠什么把人连在一起。学会问这个问题,后面才能理解家庭、分工和宗教怎样维持合作,也更容易明白功能主义在关注什么。
先抓住两种连接的区别,名字可以慢慢熟。之后读家庭和劳动时,留意谁在做那些让别人能继续做事的工作。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10 至 13,PDF 35 至 38
这套分析来自涂尔干。他关心社会变了以后,人们靠什么继续生活在一起。
另一个词是失范。可以先想一个情形:原来被当作可靠的规矩突然不好用了,新规矩又不清楚,人不知道该拿什么作参照。涂尔干用失范来研究规范和约束减弱的状态。个人一时迷茫,仍需结合具体情形理解,不能直接套这个词,更不能当作医学判断。
书页 12 至 13 用《自杀论》说明他的研究方法:比较历史记录中的群体比率,尝试解释人与群体的连接、规范约束和比率变化之间的关系。这里研究的是群体模式,无法直接说明某个具体人的经历。
他的分类围绕两件事:人与群体连接得怎样,社会规范约束得怎样。连接太弱、过强,约束太弱、过强,分别对应利己型、利他型、失范型和宿命型四类。这些是理论分类,不能随意拿来给人贴标签。
原书也指出,这项经典研究在统计记录、分类和非社会因素方面受到批评。学习时重点看它怎样提出可以比较的问题,也要看到它的局限。
老板想多排一班,员工为什么可能不愿意?
让生活继续运转,需要有人工作、有人照料。但“事情安排好了”,还没有告诉我们谁能决定安排,谁更难拒绝。现在看资源和位置。
接着想一家店。老板希望周末多开一班,多卖一点东西。员工想按原来的时间下班,因为她还得回去接孩子。
老板能决定店怎么开、要不要继续雇人;员工需要工资,却未必有同样大的余地去拒绝。
两个人都需要这家店经营下去。可在“多开一班”这件事上,他们得到的好处、承担的代价,并不相同。
如果只说员工“不够积极”,就会漏掉一件很具体的事:谁能决定时间,谁必须跟着这个时间安排自己的生活。
想理解一个分歧,还得看看两个人分别站在什么位置、手里有什么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阶级本章介绍马克思时,主要看两种位置:拥有资本、能雇人做事的人,以及需要靠受雇劳动生活的人。不同位置,会影响他们能决定什么、需要依靠什么。
放回社会学:阶级帮助社会学研究资源和机会怎样随着人的位置而不同。本章从马克思的资本与雇佣劳动讲起,后面第九章阶级、第十章贫困和第十八章劳动会继续展开。它也为冲突视角提供重要的提问方向。
读到工作、收入或劳动争论时,可以先找:谁掌握资源,谁来定规则,谁承担代价。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12、14,PDF 37、39
这个店铺场景用来说明资源和决定权的差异。实际工作关系还需要看具体合同、组织和处境。
在本章对马克思的介绍中,资本可以是投入生产、创造未来资产的钱、机器或厂房。雇佣劳动则涉及需要通过受雇取得生活来源的人。
他的唯物史观把经济力量和阶级冲突放在解释历史变化的重要位置。关于历史阶段和未来革命的叙述,属于这套理论的主张与预测,不能全部读成已经被证明的规律。
同样是加班,两个人心里可能在想不同的事。
刚才我们看的是人手里有什么。现在把耳朵转向人自己:她做同一件事,心里是在为什么?这一步帮助我们把人的理由也放进解释里。
一位员工加班,是因为她需要加班费。另一位留下,是因为她觉得答应过客户,就要把事情做完。
从外面看,两个人都在同一个时间留在店里。可如果你想知道她们为什么留下,就得听她们怎样理解自己在做的事。
如果只给一个统一答案,很容易漏掉人的理由。价值观、责任感、信仰,也可能影响人的做法。
理解这些理由之后,还可以继续看,它们是怎样学来的,又怎样影响更多人的生活。
看见一个动作之后,还可以问问,做这件事的人自己怎样理解它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社会行动本章讲韦伯时,提醒我们理解行动背后的意义:一个人为什么这样做,这件事对她意味着什么,她又怎样考虑别人。
放回社会学:社会行动是韦伯理解社会时的重要出发点:从人的行动及其意义入手。后面研究互动、宗教、组织时,还会遇到它。它也为理解符号互动论提供一条线索,但两者各有自己的发展。
遇到看不懂的选择,可以先问对方怎么想,暂时别替她填上一个原因。
到这里,我们认识了几个反复要问的问题。接下来要学习三种常见的理论视角,看它们怎样组织这些问题,帮助我们解释同一件事。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14 至 16,PDF 39 至 41
本章以《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》介绍韦伯的研究方向:观念、信仰和价值怎样参与形成社会变化。这种解释有具体对象和争论,不能简化成某种信仰必然带来富裕。
理念型:先把一种事物的主要特点集中画成一个清楚的样子,再拿实际情形来比较。比如把一个按规则分工、分层管理的组织画出来,看看现实组织哪些地方相近、哪些地方不同。它是分析的参照。
理性化:事情越来越按计算、效率和程序安排。假如服务系统给每次咨询限定相同时长,排班可能更方便,但复杂问题需要更多时间的人也可能感到不够用。这个例子帮助理解,实际效果要具体看。
祛魅:本章用这个词,讲科学与计算的扩展怎样改变人们用传统、神秘力量解释世界的方式。先知道它在说哪件事,第四章再展开。
同一件事,比较几种看法
前面认识的合作、资源和行动意义,逐渐发展成不同的解释路线。接下来三种理论视角,会把我们的注意力放到不同地方。
幼儿园除了教孩子,还让什么事情成为可能?
我们先把“日子靠什么运转”这个问题拿回来。这次用幼儿园看:它怎样与工作和家庭照料相互配合?
我们回到孩子和工作这件事。说起幼儿园,你可能先想到:孩子在那里游戏、学习,认识别的孩子。
再往旁边看一步:孩子有人照顾,家长就可能有一段时间去工作、休息或处理其他事。幼儿园也和家里的时间安排连在一起。
沿着这条路,我们会继续问:一个地方、一套办法,怎样跟其他部分配合,让生活继续运转?
但问完用处,还要看看代价。如果放学时间很早,某些家庭仍然安排不上;如果收费高,另一些家庭可能用不起。哪部分得到帮助,哪部分仍有困难,要分开看。
同一个安排,可以影响很多人的日子,既要看它带来什么,也要看谁还被落下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功能主义这是社会学的一种看法:研究一件事怎样跟其他部分配合、起了什么作用,帮助我们看懂一套生活怎样运转。
放回社会学:功能主义是一种理论视角。它会影响研究者优先问哪些问题、注意哪些联系。以后读家庭、教育和宗教,可以用它看协作与维持生活的作用,再检查它漏掉了什么。
听到一种安排“很有用”,可以接着问:具体帮到了谁?还有谁的困难没有被解决?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17 至 18,PDF 42 至 43
幼儿园是本课的教学例子,本章用宗教和仪式等说明功能主义。社会功能需要研究,不能只靠我们想到的用途来认定。
默顿区分显功能和潜功能。显功能是参与者知道、也有意追求的作用;潜功能是参与者没意识到的后果。书用祈雨舞说明:参与者想求雨,研究者还关注共同仪式怎样影响彼此的联系。
要把具体后果叫作潜功能,需要弄清参与者是否知道它,再看研究材料。比如家长本来就有意借入园解决照料,那么这个作用不应因为“顺便发生”就被叫潜功能。
反功能提醒我们,一件事也可能妨碍某些部分的运转。书举宗教为例:它能连接一些人,也可能参与群体之间的冲突。
这副看法容易让人注意协作和稳定,也可能忽略谁承担了不公平的代价。接下来换另一副看法,继续看。
孩子要接,为什么总是她来请假?
幼儿园照顾了孩子,家里也有人去接,日子暂时过得下去。可是,如果一次次都由母亲请假,她承担的损失就值得单独追问。于是换一副眼镜。
同样是接孩子,我们可以把问题换一下。
先问:谁去接,才能把今天的日子安排下去?接着再问:为什么一直由她去?她的工资、晋升、休息,付出了什么代价?别人又因此腾出了什么时间?
还可以继续看:这个家里谁能说“我今天走不开”,谁说这句话会被责怪?公司让谁更容易请假?
这样问,我们就能看见,安排运转下去的时候,好处和代价可能没有平均落在每个人身上。
一件事看起来已经安排好了,还值得问问,代价落在了谁身上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冲突视角它关心人们不同的利益、手里的权力和资源。面对一套安排,会问谁能定规则,谁得到好处,谁承担损失。
放回社会学:冲突视角也是理论视角,与功能主义是在同一层面上使用的不同看法。它优先关注权力、资源和利益差异。后面研究阶级、教育、劳动和贫困,都会用到这种提问。
家里可以先商量眼前的分工,也要看家门外的条件:请假和工作安排、照料服务等,怎样影响这个家的选择。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18,PDF 43
冲突在这里是看问题的角度,包含对利益差异和权力的研究。具体怎样协商、组织或改变,需要结合情形。
本章介绍马克思主义,也介绍达伦多夫。他把冲突的解释扩展到更广泛的权威关系,关注有决定权的人与被排除在决定之外的人。
这些提问帮助找线索。具体哪种因素起了多大作用,还要靠资料,不能仅凭一个解释就替家庭下结论。
“爸爸今天帮你带孩子”,这句话藏着什么?
资源和规则会影响家里的分工,但那些安排也通过每天说的话、做的事被维持。我们把镜头移近,听一句很平常的话。
想像有人对一位妈妈说:“爸爸今天帮你带孩子,你可以休息一下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很平常。我们停一下,看一看其中的“帮你”。
为什么带自己的孩子,会被说成帮妈妈?在这个说法里,妈妈似乎已经是默认负责的人,爸爸则像过来支援一下的人。
如果家里平时一直这样说、这样做,谁需要为孩子请假,谁能放心去做自己的事,可能也会慢慢照着这个分工走。具体到某一句话,还要听说话的人是什么意思,看看平时发生了什么。
一些被当成理所当然的角色,可能在每天的说话和回应里慢慢站稳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符号互动论它从人们怎样说话、做动作、理解和回应别人,去看关系和角色怎样形成。你先抓住“日常来往,也会一点点塑造我们的关系”这个意思。
放回社会学:符号互动论是本章介绍的第三种理论视角。它把注意力放在人们怎样理解和回应彼此,怎样形成角色与意义。第五章互动、第六章社会化等内容,会继续把这些过程展开。
留意一次接送或照料的对话:谁被夸“真难得”,谁做了也没人特别提?先观察,再理解当事人的意思。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18 至 19,PDF 43 至 44
本章介绍米德关于语言、符号和自我意识的思路。符号可以是词语、手势、表情等人们共同理解的东西。
本章还讲霍克希尔德观察航空服务培训的研究。员工被要求微笑、管理感受,让乘客得到公司希望的体验。这让研究者看到,一次微笑也连着公司对工作的要求。
这就是本章涉及的情感劳动。用法要留意场合:为工资、按照组织要求管理情绪,与私人生活里的情绪付出,需要区分。我们对照作者著作的出版社介绍补了这个边界,来源在页末。
这副看法擅长看细节,但还要把细节放回工作、家庭和资源条件里,才能解释得更完整。
明明已经做了很多,怎么还觉得自己差一点?
先从接孩子的例子出来,看看另一种熟悉的困惑:条件还没变,为什么看了别人的生活,自己就开始觉得不够好?它让我们知道,一个具体解释应该长什么样。
想像一个时刻:你原本觉得,今天的事都安排得还可以。
后来看到别人的学习计划、孩子的活动表、漂亮的家,你突然觉得,自己的安排好像不太够。
先别忙着再给自己加任务。回头想一下:在看到这些之前,你也这么着急吗?你现在是在跟谁比?那些人的时间、钱、帮手和你一样吗?
有时候,生活本身还没有发生变化,我们拿来比较的对象已经变了,感受到的落差也跟着变了。
我觉得自己过得怎样,有时也跟我正在拿谁作比较有关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相对剥夺书里用这个概念说明:一个人怎样评价自己的处境,会受到比较对象的影响。相近的物质条件,放在不同的比较里面,可能带来不同的落差感。
放回社会学:相对剥夺在本章用来示范中层理论:针对一类更明确的现象提出解释,看看证据能不能支持。它与前面的三种宽广理论视角各有用途。后面读阶级、贫困和比较时,可以继续留意这种机制。
下次突然觉得自己“不够好”,可以先想想,刚才看见了谁,开始拿什么作参照。
有了具体解释,还要把远近接起来:一个人的感受与互动,怎样受到更大的安排影响?这就涉及观察和分析的层次。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19 至 20,PDF 44 至 45
本章用不同居住环境中的家庭说明比较对象的作用。这里的育儿信息例子是教学补充,具体影响仍需结合实际情况判断。
这个概念也可以涉及群体的比较和不满,不要把它缩成一句“少比较就会幸福”。
书在这里介绍中层理论。先想一个问题:如果有人一句话解释所有焦虑,我们很难知道该怎么查。若把问题说具体,例如“接触某类比较对象以后,人怎样评价自己的处境”,就更容易找相应材料。中层理论追求这样的范围:能解释一类事情,又能被研究。
默顿提倡这种做法,作者同时保留更大范围理论的价值。多种解释并存,能提醒我们继续比较、检验。
把这些理解,一起带回她的生活
学了不同解释以后,还要找到:它们通过什么具体过程进入生活,又能帮我们判断什么。
一句“我今天走不开”,怎样连到家门外?
我们已经有了概念和几种解释方向。现在回到那位妈妈,练习把两边接起来:家里的对话,怎样连到单位的排班、请假和照料服务?
现在把前面的内容接起来。家里有人说“我今天走不开”,另一个人请假接孩子。这是一段可以看见、听见的来往。
再往外问:两个人的单位怎么排班?谁请假更容易?有没有托管?家里为什么认为某个人应该优先去接?
往外看,能找到这段对话发生的条件。再回到家里,看谁最后真的请了假,才知道这些条件怎样进入具体生活。
所以,我们需要来回看:眼前具体发生了什么,它又跟外面的哪些安排有关。光说“社会就是这样”,中间还少了很多要弄明白的地方。
把大问题讲清楚,要找得到它怎样落进一个人的日子里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微观与宏观先用远近来理解:微观看眼前的交流和行动;宏观看更大的制度、社会安排和长期变化。两边接起来,才更容易看懂事情是怎么发生的。
放回社会学:微观与宏观说的是分析层次,提醒我们从近处与远处来回看。三种理论视角都可以研究不同层次的问题。它们怎样联系,是全系统图从圆心到外圈一直要练的能力。
听到“这是社会造成的”,可以接着问:具体通过哪件事影响到这个人?是排班、收入、服务,还是别人怎样对待她?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20 至 21,PDF 45 至 46
原书以公司说明:看会议和员工之间的互动,有助于理解组织;制度和分工也会影响那些互动。
回到总框架图,每一圈都可以向里、向外连接。圆是帮助学习的画法,具体联系还要在后面的章节里逐步读出来。
看懂了这些,我的日子会有什么变化?
现在再听“她辞职了”。我们已经能把她的想法、家里的分工、工作的规则和照料条件连起来,也知道可以从几个方向比较解释。最后一步,就是看看这种理解能带来什么。
先回到开头那位妈妈。现在再听她说辞职,你可能会愿意先问:接孩子这段时间,究竟卡在哪里?当时还有没有别的办法?哪些是她已经试过的?
当你面对自己的难处时,也可以更具体一点。“我什么都做不好”,可以慢慢拆成:哪段时间安排不上,哪件事需要支持,哪个条件暂时改不了。问题具体了,下一步才有地方着手。
还有一些事,一家人关起门来很难改。工作时间、照料资源、请假安排,需要更大范围的支持。如果很多人都碰到类似问题,就值得一起把需求说清楚,看看能共同争取什么。
书也提醒我们,善意和实际效果要分开看。一种办法出发点很好,实行后仍要看看:生活真的改善了吗?有没有出现原先没想到的困难?
最后,理解别人,也可以多一层耐心。对方可能有你不知道的条件,手里的路和你不同。先听,再找联系,判断会更有根据。
学到这里,可以先练习把一句笼统的责怪,变成一个说得清楚的问题。
现在,认识我们这一步用到的词。
自我启蒙这是原书谈生活用途时用的说法:逐渐看懂自己为什么这样想、这样做,也看懂生活周围的安排,从而更有机会影响以后怎样过。
放回社会学:这是本章谈的学习用途:理解自己与别人,也更准确地评估办法和改变的可能。下一课研究方法,会继续回答我们一路留下的问题:这些解释有什么根据,应该怎样查?
这一课先到这里。选一件你最近在意的事,试着说清:发生了什么,有哪些条件在起作用,下一步哪一处可以动。
第一章先教我们怎样看、怎样问。第三章接着教怎样查;家庭、劳动、教育等章节,再把具体地方一一读深。
对照原书,再往深读一点 · 书页 16;21 至 23,PDF 41;46 至 48
本章列出几类用途:理解文化与生活经验的差异,评估政策实施后的后果,增进自我理解,也进入社会服务、规划、组织管理等工作。
书以战后公共住宅说明:设计者的目标与住进去以后的实际生活可能有差别。这是特定历史背景里的例子,不能据此断定所有类似住宅都产生同样结果。
还有一位很值得记住的女性思想者:玛蒂诺。本章把她补进常被忽略的名单。她强调,研究一个社会,也要认真看婚姻、儿童、家庭和女性的生活。厨房和照料日常,都能成为认识社会的入口。
本章经典人物的线索可以这样认:孔德想认真观察社会,涂尔干关心人靠什么连在一起,马克思关心资源和阶级,韦伯关心行动的意义,玛蒂诺提醒研究女性和家庭。人物的具体观点仍要回原文细读,不能只剩这些短标签。
作者还讨论研究者应否参与公共议题,并支持参与。这是他的主张;关心问题可以推动研究,结论仍需让证据和推理接受检验。原书第23页的网络导航是旧版资料,不当作已核验的当前入口。
现在,用同一个人,把这一章连起来。
再听到“她辞职了”,我们先想知道,她是在怎样的条件里作出决定的。这是社会学想像力教我们迈出的第一步。
接着,找到那些反复影响她的安排:排班、接送、照料分工。社会结构这个概念,帮我们把要解释的东西说清楚。
然后比较解释。可以看这些安排怎样配合,也可以看代价和决定权怎样分配,还可以看每天的交流怎样让某个人成为默认负责人。三种理论视角,分别帮助我们看见其中一些联系。
再把远近接上:单位和照料服务的安排,怎样影响家里一句“我走不开”,最后又怎样成为她请假的那一天。这是在练微观与宏观的联系。
最后才更有根据地判断办法:哪些可以重新分工,哪些需要支持,哪些要共同争取。每个具体办法是否有效,还需要查事实。第三章研究方法会接着教我们怎样查。第二章先把目光放到更长的历史和更远的联系。
这些词各自是什么?读完以后对一对。
这里按本章的用途整理,方便把学到的词放回合适的位置。
| 在这里负责什么 | 对应的词 |
|---|---|
| 从哪里开始看 | 社会学想像力:把个人经历连到更大的背景。 |
| 分清正在问什么 | 个人困扰与公共议题:理解个人经历,也研究共同条件。 |
| 说清我们在解释什么 | 社会结构、阶级、社会行动、社会团结:分别帮助描述安排、位置、行动与人之间的连接。 |
| 怎样组织解释 | 功能主义、冲突视角、符号互动论:三种不同的理论视角。 |
| 给一个更具体的解释示例 | 相对剥夺:本章拿它说明中层理论怎样解释一类现象。 |
| 从多近、多远观察 | 微观与宏观:分析的层次,需要相互连接。 |
| 学完能得到什么 | 自我启蒙:更理解自己和周围生活,也更有机会影响以后的安排。 |
现在,再翻这几处。
前面读懂一个场景,再回去看作者怎么说。页码是李康译第五版的印刷书页。
不用背定义,试着自己说。
那位妈妈辞职,除了她自己的想法,你现在还会问什么?
公司几点下班、幼儿园几点接、有没有其他照顾者、托管能不能负担。先听她的具体经历,再弄清哪些条件让她难以继续工作。
同一件接孩子的事,前面三种看法各会问什么?
功能主义问安排怎样配合,让日子能运转;冲突视角问谁定规则、代价落到谁身上;符号互动论看每天怎样说、怎样回应,让某个人成为默认负责人。专业名可以回头看,先把各自的问题说清楚。
对你自己,哪一句问法值得留下?
可以先用这一句:“我是在什么条件下,作出这个决定的?”再找下一步:自己能调整哪一处,需要谁支持,哪些条件值得大家一起争取改变。
读这章时,还有几件事放在心里
这是 2006 年原版、2009 年中译本。英国和欧美的旧比例、旧例子不能直接套用到今天中国。关于中国的具体情况,要另查资料。
一个例子能帮助我们明白问题。要说某个原因对很多人起多大作用,还需要研究。先理解,再求证。
本章的三种理论思路是入门的组织方式。第四章会接着介绍更多看法,总框架图里的女性主义视角也会继续讲。
谈人的困境时,个体经历与群体比较要分清。有关健康的内容,本课只解释书中研究和概念,不提供个人诊断。
你原有的证据七层仍可帮助判断关于效果、关联等说法。读意义、历史与制度时,也要看问题适合用什么材料回答,结论能说到什么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