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会骗人吗

两段「想起来」的往事，一真一假

唐娜 12 岁时得了严重的偏头痛，睡不好，情绪低落。父母带她换了好几个治疗师，最后一位专门治疗受虐待儿童。这位治疗师认定唐娜的病来自被埋起来的受虐记忆，一直往这个方向追问，还拿出一张唐娜两三岁时只穿内裤的照片，说这可能是父亲有问题的证据。

那两年，唐娜一直被推着去怪父亲。起初她坚持父亲从没碰过她；后来她对童年越来越模糊，开始相信自己「压抑」了记忆，「想起」了父亲多次虐待她。父亲被逮捕受审，陪审团最后没能定罪。唐娜被另一个家庭收养、离开那个环境以后，她自己判断，那些「恢复」的记忆是假的。

罗斯是一位大学教授，因为对生活不满意去做心理治疗。几个月后他做了一个梦，梦里对少年时夏令营的一位辅导员感到强烈的不安，几个小时后，不安变成了清楚的记忆：这个人骚扰过他。他请私家侦探找到了这个人，打电话录了音，对方承认了，还承认骚扰过营地里别的男孩。

两个人都说「我想起来了」，一个是假的，一个是真的。这一课的大问题就是：我们对记忆知道多少，能帮我们判断一段「恢复」的记忆可不可信？

记忆是重构的：录像机这个比方是错的

先做个测验：一块天天见的硬币，正面图案朝哪边，字写在哪，你能画出来吗？多数人画不对。天天见的东西，细节从来没被收进去过，想的时候脑子会自动补一张「差不多」的图，你还觉得自己记得。

很多人把记忆想成录像机，拍下来就原样存着。实验一再证明这个比方是错的。记忆更像一位画家：收进来时丢掉一部分细节，把剩下的组织成有意义的样子；想起来时，先找到几块碎片，再按「应该是什么样」把空白补上。大多数时候补得很好，好到你察觉不到自己补了多少。

什么记得最全、最准？你注意了的；你感兴趣的；让你情绪起伏的；跟你以前的经历连得上的；你反复复习过的。有一个例外：跟心爱的人激烈吵架，情绪很强，可也带着偏见，这种事往往记不准。

记忆做三件事。编码：从一大堆感觉里挑出一样，认出它是什么，贴上意义的标签。存储：把编好码的东西留住。提取：要用的时候拿出来。吃了什么早饭，不用费劲就记住了，带情绪的事也差不多自动收进来；可要记住一个概念，就得费力把它跟已经知道的东西连起来，这个过程叫精细化。

摄影式记忆：有，可罕见，也不一定是好事

有人能把一页书「拍」在脑子里，考试时照着读出来吗？心理学里把这种能力叫遗觉象。书里讲了一位 23 岁的女性：先看一张满是乱点的图，第二天再看另一张，她能在脑子里把两张叠起来，看出一个数字。

遗觉象在孩子里多一些，约 5% 的孩子有一点这种能力，长大后大多消失，男孩女孩差不多。消失可能跟学说话、学认字有关：有遗觉象的人说，用语言去描述那幅画面，画面就淡了。普通人也一样，用嘴描述一张嫌疑人的脸，后来反而更认不准这张脸。

有这种本事的人说，画面太生动，有时候会干扰思考。而且它太罕见，有的心理学家怀疑它到底存不存在。书里那位女性的结果，后来没人重复出来，见第七块。

第一道关：感觉记忆

晚上挥一下手电，空中会留下一道光痕；听一段旋律，前一个音还没散，后一个音就接上了。这就是感觉记忆：把眼睛、耳朵收到的东西原样留一两秒。每种感觉都有自己的一份，叫感觉登记。

它能装多少？有个巧妙的实验：屏幕上闪不到一秒钟、三行共 12 个字母，让人全部报出来，多数人只报得出三四个。换个办法：字母闪完马上响一声，高音报第一行，中音报第二行，低音报第三行，结果不管指哪一行，人都几乎报得全。说明 12 个字母全都进了感觉记忆，只是在你来得及说出来之前就消失了。

感觉记忆留得短是好事：新东西源源不断进来，旧的得赶紧让位，不然就堵死了。电影是一张张静止的画面，你看到的却是连贯的动作，靠的也是感觉记忆把画面接起来。这一关只存原样，不加意义；加意义是下一关的活。

第二道关：工作记忆，整个系统的瓶颈

别人刚报给你一个电话号码，你在嘴里念叨着去找纸笔；读一句话读到后半句，前半句还得记着。临时摆放这些东西的地方，叫工作记忆。以前叫短时记忆，后来发现这里一直在主动加工，就改了名。所有东西都要经过工作记忆才进到意识里，想事情也在这里发生。

它很小。一般能留二三十秒，一次只装得下三到五样，老说法是七样左右。试试看着一串数字念一遍，闭上眼复述，长到哪一串开始出错，那就是你的数字广度。

因为小，它成了瓶颈。开车打电话，就算用免提，人也只能处理大约一半看到听到的东西；开车发信息，撞车的可能性大约高 26 倍。

对付瓶颈有两个办法。一个叫组块：把零散的东西打包成一个有意义的单位。电话号码分成几段记，购物清单按蔬菜、奶、罐头分类记，都是组块。另一个是复述。光是一遍遍念，叫保持性复述，能让东西多留一会儿，可留不长，靠它备考不管用。把新东西跟已经知道的东西连起来，比如学到「组块」就想想自己什么时候用过，叫精细复述，这才记得牢。书提醒了一句：先确认你连的是对的，把一个错的说法想得头头是道，只会把错记得更牢。

工作记忆里有四个部件。中央执行器分配注意力，决定现在顾哪头。语音环路把文字都转成声音存，所以人容易把读音像的字母记混，D 和 T 混得多，E 和 F 这种长得像的反倒少。视空间模板管画面和位置，在脑子里翻找车钥匙、走一遍回家的路，用的是它。情景缓冲器把声音、画面、先后顺序捆成一段完整的情景，你能记住一部电影的情节靠它。

还有一个很实用的理论叫加工水平：加工得越深，记得越牢。看到一个词，只想「里面有没有字母 e」，是浅加工；想「它属于动物吗」，是深加工，后者记得好得多。用到学习上：用自己的话把一个概念讲给不懂的人听；做笔记时改写成自己的话，比在书上划线好。

工作记忆主要靠额叶，额叶里有一些负责「执行」的区域，分配注意、排先后、做计划、盯着事情的顺序。

第三道关：长时记忆

长时记忆装得下一辈子的东西：经历、知识、技能、情绪、规则，到现在没人装满过。它按意义存，一样东西挂在许多相关的东西上，像一张巨大的网。所以有人问你名字，你不用把一辈子翻一遍，好的线索能顺着网一下子找到。

长时记忆分两大类。程序性记忆存「怎么做」：骑车、系鞋带、弹琴。学会以后多半在意识之外自动运行，很难忘，多年没骑车，上去照样会骑。陈述性记忆存「是什么」，能说出来的那些，它又分两种。情景记忆存你自己经历过的事，带着时间和地点，像一本日记，比如第一次约会。语义记忆存知识和概念，不带「我记得那时候」，像一本百科全书，比如乘法口诀、「猫」是什么。

语义记忆里有一种打包好的知识，叫图式：对一类场合「通常会怎样」的预期。一说生日聚会，你马上想到蛋糕、唱歌、拆礼物。图式让人理解得快，也会骗人。书里有个小测验：读一段描写，里面有面罩、长桌上苍白的身体、又小又尖的器械、一道红线、一个大得没法切掉的丑东西，读完问你出没出现过「病人」「手术刀」「肿瘤」，大多数人说出现过，这三个词一个都没写。脑子用「手术」图式把空补上了。

大多数人想不起 3 岁以前的事，这叫童年期遗忘。可婴儿一直在学：认得父母的脸，学会说话，说明语义记忆和程序性记忆早就在工作。9 个月的婴儿还能模仿几天前看过的动作，情景记忆也有了苗头。记不住的原因可能是：那时还没有语言来给经历编码；「我」这个概念大约 2 岁才有；也还没有大孩子和大人那些帮忙记事的图式。

文化也会影响最早的记忆。新西兰毛利人最早能记到两岁半，韩国成年人很少记得 4 岁以前的事。差别似乎在于大人多不多跟孩子细细地聊每天发生了什么。常这样聊的家庭，孩子的早期记忆巩固得更好，能带到成年。书顺便说：你学东西也可以这样，多跟人聊你在学的东西。

记忆在脑子里哪

第二课讲过亨利·莫莱森，大家叫他 H.M.。为了治癫痫，他两边的海马和杏仁核在 1953 年被切掉了，从此再也存不进新的事情：不记得早饭吃了什么，不认得照顾了他几十年的人，照镜子看到一张老脸会吃一惊，以为自己还是年轻时候。可手术前的事他都记得，新的技能也学得会，只是不记得自己学过。

从他身上学到：海马和杏仁核对形成新的陈述性记忆很关键，提取旧记忆却不太靠它们；程序性记忆走的是另一条路。这种「存不进新事」的失忆，叫顺行性遗忘。反过来，头部受伤或别的原因让人忘了之前的事，叫逆行性遗忘。

记忆存在哪？分散存在当初处理它的地方。一次海边度假：画面在视觉皮层，声音在听觉皮层，海的气味在嗅球，先后顺序跟额叶有关，学会的冲浪跟小脑和运动皮层连着。把碎片拼成一段完整记忆的过程叫巩固：每次想起，碎片在海马汇合、重新拼好，线路被加固一次，拼得多了，不用海马也能自己拼上，一闻到海的气味，整段假期就回来了。新经历能挂到已有的图式上，巩固得就快，这正是精细复述好用的原因。

情绪会改变记忆。开心的时候注意面宽，记得住全局；被枪指着的时候，眼里只有那把枪，抢劫的人长什么样反而记不清。所以情绪让记忆最生动，不一定最准。还有一条跟流行说法相反：压力事件发生时，身体放出的应激激素作用于杏仁核和海马，会把这件事记得更牢，人更可能忘不掉它，很少把它「压抑」掉。

书里专门讲了闪光灯记忆：对震动人心的大事，比如听到某个大新闻那一刻自己在哪、在干什么，人会觉得记得清清楚楚。研究在 9·11 第二天收集学生的记忆，32 周后再测，这种记忆跟日常记忆一样一路走样，可学生对它的把握大得多。越激动，把握越大，准确却不跟着涨。

提取：内隐记忆、外显记忆和线索

你天天上课的那栋楼是什么颜色？你可能从没刻意记过，可一问就知道。有的记忆，你没意识到自己有，它照样在影响你，这叫内隐记忆；要有意识地去想的，叫外显记忆。骑车这种技能多半是内隐的。H.M. 记不住新事，可研究者用他最爱的填字游戏一点点教，他学会了手术后才出现的小儿麻痹疫苗，自己却不知道学过。

有一种实验专门引出内隐记忆，叫启动：先让你看一串词，里面有「章鱼」；过一阵让你填残缺的单词，跟「章鱼」有关的那个你填得特别快，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生活里也有：你跟朋友提了个主意，朋友当时没接，几周后朋友兴奋地跟你提同一个主意，好像是自己刚想到的。乐坛上还因此打过官司，法院认定歌手是「潜意识里」用了别人的旋律。

想起一样东西要靠线索，记忆像搜索引擎，搜索词不对就搜不出来。一股烤饼干的香味能把你带回外婆家；一个正抑郁的人，心情本身就是线索，会一串串勾出伤心事。考试题的问法跟你复习时的思路对不上，脑子就一片空白。所以收进来时连的线越多，提取的路就越多，像去一个镇子有好几条路。

外显记忆有两种考法。回忆：几乎没有提示，自己写出来，像问答题，也像让目击者跟画像师一起画出嫌疑人。再认：给你几个选项，挑出见过的，像选择题，也像让目击者从一排人里指认。再认通常更容易，可也更容易误报：要是警察先给目击者看过某个嫌疑人的照片，目击者就可能把这张「眼熟」的脸当成罪犯。

编码特异性、心境和前瞻性记忆

在超市碰到老师，要愣一下才认出来；跟小时候的朋友一聊，好多多年没想起的事全冒出来了。提取时的线索跟收进来时的情境越像，越容易想起来，这叫编码特异性。备考时就该猜猜考试会怎么问，照着那种问法复习。光是把材料读几遍的人，常常考不好。有研究者建议老师故意给学生加一些「适当的困难」：做项目、写文章、上台讲，用好几种方式碰同一个东西，线连得多，好想起来。

心情也会挑记忆：开心时想起的多是开心事，抑郁时想起的多是伤心事，抑郁就这样自己续上了，这叫心境一致性记忆。书还提了一句：抑郁的人看病时更会强调症状，医生要把病人的心情考虑进去。

记得将来要做的事：约了医生、到点吃药、哪天倒垃圾，这叫前瞻性记忆。日常的记忆问题，一多半出在它身上。书里讲了一件最可怕的事：一位父亲有了孩子以后，每天要绕路把孩子送去托儿所。有一天他按老路线直接开去上班，几个小时后，在后座睡着的孩子死了。每年都有父母出这种事，跟爱不爱孩子无关，原因多半是一时分心，被老习惯带着走。

多任务是前瞻性记忆失败的头号原因，五分之一的飞行事故也跟它有关。专家的办法：列清单、用手机提醒；做要紧的事时别同时干别的；要紧的事能马上做就马上做；偏离日常的事，给自己放一个一定会看到的提醒，比如把包放在后座孩子旁边；少被打断，学习时别看手机。

还有一种很常见的卡壳：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，这叫舌尖现象，大多数人每周至少碰到一次，最常卡在人名上。原因多半是线索不够，或者别的记忆挡在前面。这时候人常常想得起开头那个字，给几个选项也能一下认出来。打手语的人也有一样的「指尖现象」。

记忆的七宗罪之一：该记的没记住

记忆研究者沙克特把记忆常犯的毛病归成七宗罪。前三宗是「遗漏之罪」，记不住；后四宗是「过度作为之罪」，记错了，或者忘不掉。

第一宗，短暂性：记忆会随时间消退。一百多年前，艾宾浩斯拿自己做实验，背一串没有意义的音节，再隔一段时间测还剩多少，画出了遗忘曲线：刚学完忘得最快，然后越忘越慢。有意义的东西忘得慢得多。熟练的技能、学过的外语可以保持几十年，高中同学的脸，45 年后还能认出九成。

更让人吃惊的是：想起一件事，会让相关的别的事更难想起。反复问目击者某几个细节，这几个细节越来越清楚，别的同样重要的细节就淡了。一个故事第一次讲时稍微夸张了一点，讲多了，讲的人自己就信了那个夸张的版本。

短暂性的另一个来源是干扰。两样东西越像、越没意义、越带情绪，越容易互相干扰：连着上法语课和西班牙语课，比连着上心理学和会计更容易混。旧的挡住新的，叫前摄抑制：一月份总写错年份，搬了新办公室还往旧方向走，叫错现在另一半的名字。新的挤掉旧的，叫倒摄抑制：连着认识两个人，第二个人的名字把第一个人的挤掉了。一串东西，开头和结尾记得好，中间最容易忘，这叫系列位置效应，中间两头都受干扰。所以一章书的中间部分，要多花点力气。

第二宗，心不在焉：注意力不在，所以没记住。钥匙放哪了想不起来，多半是放的时候根本没注意；忘了纪念日，是到了那天注意力在别处。边学习边看社交媒体，就是在制造心不在焉。有个实验：路人给演员指路，两个工人抬着一块门板从中间穿过，门板过去以后问路的人已经换了一个，只有不到一半的路人发现。

第三宗，阻断：东西在，就是拿不出来，舌尖现象就是。压力、分心、年纪增长，都会让阻断变多。

记忆的七宗罪之二：记错了，忘不掉

第四宗，错误归因：记住了，可安错了地方、时间或人。一位研究记忆扭曲的心理学家被一名强奸受害者指认为凶手，可案发时他正在电视直播里接受采访，讲的正是记忆扭曲；原来受害者出事前刚看过那期节目，把他的脸安到了凶手身上。日常里，我们会把网上看到的当成课上学的，把甲说的当成乙说的，把别人的点子当成自己的，研究估计这种无意识的「剽窃」高达 9%。还有一个词表实验：念一串门、玻璃、窗格、窗台、窗帘、百叶窗……很多人事后「记得」听到过「窗户」，表里并没有。

第五宗，易受暗示性：外面的话能改写记忆，甚至造出一段。经典实验让人看两辆车相撞的录像，一组问「两车猛撞时车速多快」，一组问「两车碰到时车速多快」，前一组估的速度高出约 25%，这叫错误信息效应。另一组人被问「车经过谷仓时多快」，后来很多人「记得」录像里有谷仓，录像里根本没有谷仓。

发展心理学家皮亚杰一直「记得」自己两岁时坐在婴儿车里，有人要绑架自己，保姆挡在中间，脸上被划伤。十几年后保姆来信承认，故事是她编的，为的是那块作为谢礼的手表。皮亚杰小时候听大人讲多了，就把故事变成了自己的画面。

研究者照着这个思路做了实验：问大学生的父母要来几件童年真事，再混进一件编的，比如在商场走丢过。反复回忆几天以后，大约四分之一的学生「记得」那件编的事。给人看几次合成的乘热气球照片，一半人能「想起」那次旅行的细节。

这对法庭是大事。后来靠 DNA 翻案的错案里，超过七成五是目击者认错了人，有一位受害者在被袭击时刻意记住凶手的长相，事后很有把握地指认，指错了。影响目击证词的因素：诱导性的问题；时间隔得久；反复被问，每想一次就重拼一次；年纪很小的孩子和老人更容易被误导；还有最要紧的一条：有把握不等于准确。

第六宗，偏差：自己的信念、态度改写了记忆。一个实验里，鲍勃不想要孩子，玛吉很想要。听到「两人最后结婚了」这个意外结局的人，记错的细节最多，有人「记得」他们分过手又和好了，有人「记得」他们决定领养孩子，脑子自动把故事改得合理。另一种叫自我一致性偏差：情侣隔两个月访谈两次，感情变好的人，回忆当初对伴侣的评价时比实际的好；变差的人正相反，他们自己都没察觉。

第七宗，纠缠：想忘忘不掉。一段旋律、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个不停，大多数时候一会儿就过去了；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就成了问题：抑郁的人反复咀嚼伤心事，恐惧症的人忘不了可怕的画面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被创伤记忆一次次闯入。研究认为，原因之一是前额皮层管不住海马，压不住那段记忆。

沙克特说，七宗罪都是好特点的副作用：短暂性让记忆不被没用的东西塞满；阻断让最相关的先冒出来；心不在焉是能转移注意力的代价；错误归因、易受暗示、偏差，是只记意义、不记细节换来的；纠缠是在保护你记住危险。

记忆术，和学心理学的办法

记一串没有关系的东西，有两个老办法。位置记忆法：想一条熟悉的路，把要记的东西一样样「放」在路上的地标上，越怪越好记，房顶上立着一罐金枪鱼；要想的时候在脑子里再走一遍这条路。古希腊的演说家用它记演讲要点，今天记忆比赛的冠军也用它。自然语言中介：把东西编成故事、顺口溜、缩写，「一月大，二月平」这种口诀就是。

记人名：有意把名字跟这个人的某个特点连起来，连得越怪越好记，书开玩笑说，连成了什么别告诉对方。

可学心理学这种概念多的课，靠的是理解，这些小技巧帮不上大忙。书给了几条：第一，给材料加上自己的意义，每个概念都找一个自己生活里的例子。第二，整体法：先看大纲、小结、所有标题，搭好架子，再往里填细节。第三，分散学习：分几次学，别一口气猛灌。有研究发现，同样的时间分成两段学，记住的是一次学完的两倍，理解得也更好；几十年后还记得高中同学，就因为当年天天在「复习」。第四，减少干扰：学完心理学别马上学另一门，容易混的概念专门花时间分清。第五，主动复习：拿标题和关键词考自己，每次从不同的地方开始。第六，猜考试会怎么问，照着那种问法自己考自己。

这一套，就是这个网站每一课的结构：第二块的地图是整体法，第三块是骨架，第十块的读后三问是自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