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了妈,「我」还在吗?
别人开始叫你「谁谁妈妈」,你的名字很少被叫了;照镜子,里面的人跟以前对不上。
谁能帮你想
- 萨特:人先存在,后来做的一次次选择,决定你是谁。当妈是你变成的样子之一,你还在接着变。
- 休谟和佛教:「我」本来就是一束不停在变的感觉,没有一个固定的「原来的我」等着你找回去。
- 波伏瓦:女人是变成的。当妈也是:一次整个人的大变,跟青春期一样,只是没人给它起名字。
什么是真的,什么是好的,人该怎么活;苦从哪里来,心怎么安下来。
佛教也在这个区里。内容来自你 7 月跟 Claude 三天的哲学对话(163 页,原件在桌面「🤖 AI 学习与素材」文件夹),和你自己写过的几篇文章。
✓ 这个区你已经走过一大半:西方从泰勒斯走到加缪,中国从天命走到荀子,又跟着胡适走了一遍。
哲学史学完了,要落回你家。这个区的主干是当了妈以后碰到的五个问题;哲学史放到后面,当工具箱用。
每个问题配上能帮你想清楚的几个人。你自己当时问出来的,挂在对应的问题下面。
别人开始叫你「谁谁妈妈」,你的名字很少被叫了;照镜子,里面的人跟以前对不上。
谁能帮你想
喂奶喂多久,要不要辞职,孩子一哭抱不抱,每一条都有人告诉你「好妈妈应该」。
谁能帮你想
时间、工作、睡眠、朋友,一样样往外让。让到哪里算爱,让到哪里算把自己弄丢了?
谁能帮你想
第二不占有。我拿生育和养育孩子问。我怎么去区分占有,和养育的度呢
收下的三把尺:这是给谁的人生做设计;介入要随孩子能力长大一年年往后撤,养育以自己变得不被需要为成功;恩情别记账。你接着追问「如果他没能力且选的痛苦呢」,把第一把尺捅穿了。
对话第 80、82 页
但是度呢?一个人知道这个事情不对,当然不可以瞎干啊。但是如果不知道呢?问题是度啊,这个无为,他没有方法论啊
这一刀砍在《道德经》两千年被批得最多的地方。补出三条:不懂就动小的,手痒先停一拍,拿不准只做能撤回的。你又要了一遍育儿版。
对话第 151、152 页
孩子半夜发烧,老人插手,丈夫不接手,工作被往边上挪。
谁能帮你想
一句提醒:这一招最容易被拿去劝女人忍。托育、产假、家务怎么分,一个人控制不了,一群人能改。所以分两堆的时候,多分出一堆:「我一个人改不了,大家一起能改的」。这一条接到女性研究区。
每件事都射给我们两支箭: 第一支是事情本身, 第二支是我们脑子里围绕它跑出来的念头。让人最疼的, 永远是第二支。
那天夜里在池塘边,第一支箭是路灯下的映山红,第二支是你脑子里那张鬼脸、那条还没出现的蛇。孩子走在前面不怕,你也慢慢不怕了。两支箭是佛经里的比喻。
文章《这是孩子今天的第151个问题》
人一旦承认自己渺小,你就丧失了很多的控制欲,而你丧失了控制欲之后,就是你生活变自如的开始。
你在田野里、竹林里体会到的渺小,跟正念里体会到的是同一样东西。你还写了:焦虑是吃进去的、住的地方、刷的内容加在一起的结果,环境也有份。
文章《正念与大自然:把气沉回去》
喂奶、换尿布、做饭、收拾,第二天原样再来一遍。
谁能帮你想
三岁以下的小朋友,是最接近与佛的存在。他们的每一天,都在正念。
跟孩子一起蹲下看蚂蚁、看树叶,就像短暂地跟佛站在一起,摘开眼罩的一角。你说,这叫重新养一遍自己。
文章《三岁之前的孩子,就是最接近于佛的存在》
这件事佛学讲了两千五百年, 给它起了个名字, 叫正念。 你洗碗的时候真的在洗那只碗
重复的家务,换一个看法,就是每天的功课。
文章《这是孩子今天的第151个问题》
学完哲学史,有一件事值得记住:盖房子的人里,几乎没有带过孩子的。
他在《道德的谱系》里数过:赫拉克利特、柏拉图、笛卡尔、斯宾诺莎、莱布尼茨、康德、叔本华,都没结婚。你学过的那栋祖宅,大半是这些人盖的。
他 1762 年出了教育名著《爱弥儿》。按他自己在《忏悔录》里的说法,他和伴侣生了五个孩子,全送进了巴黎育婴堂。1764 年伏尔泰把这件事写出来,成了大丑闻。
英国哲学家 Mary Midgley(米奇利)1950 年代给 BBC 写过一篇广播稿,说西方有名的哲学家大多是没结婚、没跟孩子一起过日子的男人,所以欧洲哲学那么抽象,离日子那么远。编辑退了稿,理由是家务事闯进了学问。这篇稿子直到她九十多岁,才从一堆旧笔记里翻出来。她自己是带大孩子以后,快六十岁才出第一本书。
补上几个从女人、从当妈出发想问题的人:
女人是变成的。
你书架上有《第二性》卷一
带孩子是一门要思考的手艺,叫母性思维。三件事:保住孩子的命,让他长大,让他被社会接纳。最要紧的一样本事叫「专注的爱」:看清孩子本来的样子,别被自己的想象蒙住眼。
你书架上有《母性思维》
海德格尔盯着的是人终有一死;阿伦特把眼光转到出生:每一次出生,都是一个新的开头。她在 1958 年的《人的境况》里说,政治思考的中心该是出生,死亡退到后面。
这次新查的
照顾人本身就是道德。Noddings:关怀要落到具体的人身上。Held:育儿室和饭桌上的事,跟市场、法庭上的事一样值得讲道理;她让人想象把企业高管和托育工作者的工资对调一下。Kittay:照顾者也是某个妈妈的孩子,社会有责任照顾照顾者。
吉利根在你书架上;其余是这次新查的
下面是你 7 月学过的哲学史。这两栋房子都是你认过的讲法。
一栋老宅住了十代人,问的是「我们对世界的了解靠得住吗」。西方是图纸,每一步都要证明,哪里有漏洞,下一代就来补。三条走廊:
我们知道的东西,靠得住吗?
一路往下挖,最后发现「够深」的地基不存在,楼也没塌。
世界背后,有没有一个总担保人?
从请上帝来担保,到发现这个问题本身出了界。
人该怎么活?
一代代往上加码,责任越来越交回住户自己手里。
一个大家族开存亡会议,问的是「天下乱了,人该怎么一起活」。中国是药方,看吃了管不管用,所以读着模糊。
西边三条走廊里,东边几乎只有「怎么住」这一条,而且比西边早熟一千多年。「查地基」这条在东边几乎荒着。
跟着罗素《西方哲学史》走的。每一代只记一件事。
Thales(泰勒斯)、Heraclitus(赫拉克利特)、Parmenides(巴门尼德)、Pythagoras(毕达哥拉斯)
万物是什么做的?答案都错了,可他们第一次用世界里面的东西解释世界:神话退场,理由登场。
Socrates(苏格拉底)、Plato(柏拉图)、Aristotle(亚里士多德)
苏格拉底只会追问;柏拉图说我们看到的都是洞穴墙上的影子;亚里士多德说想懂马,就去解剖一匹马。
Augustine(奥古斯丁)、Aquinas(阿奎那)、Ockham(奥卡姆)
把世界的担保交给上帝,阿奎那写了五路证明;奥卡姆一把剃刀,把理性放出去研究自然。
Copernicus(哥白尼)、Galileo(伽利略)、Gutenberg(古腾堡)
地球不在中心,古人原来不知道美洲,人从主角降成群众演员。
Descartes(笛卡尔)、Spinoza(斯宾诺莎)、Leibniz(莱布尼茨)
笛卡尔怀疑一切,只剩「我在想」,把自己关进一人牢房;斯宾诺莎说墙根本不存在,自由就是看懂必然。
Locke(洛克)、Berkeley(贝克莱)、Hume(休谟)
人心生来是白纸;存在就是被看见;因果只是习惯,「我」只是一束感觉。拆到最后,什么都证明不了。
Kant(康德)
时间、空间、因果,是摘不下的眼镜。上帝、灵魂、自由在镜片外面,知识够不着,只能留给信仰和道德。
Hegel(黑格尔)、Marx(马克思)、Schopenhauer(叔本华)
黑格尔说真理会长大;叔本华说人生在「要不到的痛苦」和「要到了的无聊」之间来回摆。
Nietzsche(尼采)
上帝死了,价值没了总担保人。他最看不起的,是把「我得不到」说成「我不屑要」。
Russell(罗素)、Wittgenstein(维特根斯坦)、Sartre(萨特)、Camus(加缪)
一队去查语言,说不清的保持沉默;一队问人怎么活:人被判处自由,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是幸福的。
先秦一章一章讲到荀子,又拿胡适当锚点走了一遍。
周人说,政权靠的是「我配」;礼是一整套过日子的规矩。春秋礼崩乐坏,中国哲学从救急开始。
礼还在,里面空了,往里灌一个「仁」。仁每次答得都不一样,是对症开方。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
兼爱、非攻,一件事要查历史、查百姓、看利害。道理上挑不出毛病,人性上下不去脚,后来被历史剪掉了。
口号喊得越响,日子过得越差。无为有三层:别瞎干,别占有,做减法。
大鹏飞九万里也要靠风;没有谁坐在裁判席上;没用的东西,有大用。
人心里天生有善的苗,像山上的树,砍光了也还会冒芽。
人性要靠后天加工;礼,是因为东西不够分才有的。
把孔子从圣人讲回人,把墨子捧上头名,拿快刀砍庄子,写到佛教卡住,书没写完。判词:学他的刀,记他的墙。
这一块你自己走得最久,也写得最多。
你说:「佛法其实一点都不深奥,巨简单,而且符合逻辑,是太多的人不懂装懂硬要用最复杂的话说出最简单的道理。」
你写过的几篇,已经挂在上面的问题 4 和问题 5 下面:两支箭、承认自己渺小、孩子天生在正念、洗碗就洗碗。
7 月学哲学时,佛教一路在旁边对着看:
柏拉图说影子后面有个更实在的东西;佛教说那个也是空的。西边是立一个靠山,佛教连靠山一起拆。
动作很像,都分清什么抓不住。斯多葛是把自己修成城堡挡住世界,佛教是看穿那个要被保护的「我」。
休谟往心里找,只找到一束感觉,找不到「我」;佛教说人是五蕴凑成的。休谟拆完照样去打牌,佛教拿它当药。
贪、嗔、痴是落在心上的灰尘,心本来是亮的。孟子说人心里有善的苗,可以跟这个对着看。
学哲学的方法。每一把后面都附了你当时的原话。
笛卡尔那一课,用「转账短信到没到账,我判断不了」讲明白了。
你说:「我非常喜欢这样简单的举例子,你下次讲下面的章节,可以用。」
十代住户,三条走廊。
你说:「太强了。我清楚一点了。」
西方是图纸,要一步步证明;中国是药方,看吃了管不管用。用西方的刀,吃中国的药。
你说:「带着这把钥匙,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读」
史家之眼(它在什么处境下说的)、法家之刀(逻辑站不站得住)、病人之身(对今天的我管不管用)。第三关你改了规矩:试验要绑真实的决定,不造温室里的作业。
你说:「我不是说不试验,我是说这种试验的方法太烂了没有参考价值」
中国哲学太难,找一个人当主角讲成故事。你点了胡适。
你说:「一切都为了我能看懂」
你自己推出来、问出来的,引号里是原话,一字没改。占有和养育的度、无为没有方法论,已经挂到问题 3 下面。
我的逻辑是这样的。你听听看哈。一个靠高波动率实现财富自由的。那他的选择路线就是高波动率的路线。这是选择喜好。财富自由之后,如果不斩断这个逻辑逻辑,那他就会亏光,因为交易次数拉长,那倾家荡产的概率就无限趋近于100。 那么怎么切断呢?才是关键,一般人它无法切断的。
后来你又加了一句:切断的路径,在于必须「自杀」,加引号的。要杀死的,是那个被暴富喂大的自己。
对话第 111、114 页
为什么大家理解的红是一个红?或者说,真的是同一个红么?
你自己撞上了今天哲学还没解决的难题:每个人的感受,别人原则上没法知道。
对话第 31 页
显化这个东西,是不是只要我敢想,世界就跟根据我的想法改变?
答案:想法改变你,你改变世界。念头直接改写世界,没有已知的机制,而且永远证明不了错,失败全怪当事人。
对话第 21 页
我们先想好,中国哲学,要学他,读它,我们最好的思维方式应该是什么。带着这个思维方式,我们再读
三关法就是从这一问里长出来的。
对话第 131 页
那天最后,你面前摆着三条路,你还没选:
还悬着的几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