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钱，怎么守住，怎么慢慢长。
理财分三层：经济和金融的基本知识、保险、投资。第一层分三条街走：先听故事，再拆机制，最后看中国。
经济学的第一本书里有一顿晚餐：屠夫、酿酒师、面包师各顾各的利益，我们就吃上了饭。可写书的人自己那顿饭，是他母亲做的，这顿饭没进账。
这条街走十四代经济学家。每一代写四件事：那时候出了什么事，他看出了什么，留下了哪把钥匙，落回当了妈的女人身上是什么。卡片右上角的小标签，标的是这一代在回答哪个问题：
按年份排。粉色标签那几代，就是账外那条暗线。
《国富论》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英国的工厂刚冒头。那时候大家以为，国家富是因为金子银子攒得多。
他看出了什么
他说国家富在能做出多少东西，做得多靠分工。一个人从头做别针，一天做不了几枚；十个人把它拆成十八道工序，一天能做四万八千枚。他还看出：每个人追自己的利益，在市场上碰来碰去，价格会把东西引到最需要的地方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。他有一句名言：我们的晚餐，来自屠夫、酿酒师、面包师对自己利益的关心。
留下的钥匙：分工；价格；各顾各的人也能合作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斯密一辈子没结婚，大半辈子跟母亲住在一起，家务由母亲和表姐操持。他说晚餐来自自利，可他自己那顿饭来自母亲的照顾，这顿饭没进他的账。瑞典记者马萨尔 2015 年写了一本书，书名就叫《谁给亚当·斯密做晚餐》。她追的是一件事：经济学从第一天起，就把家里不拿工资的那份活放在了账外。
《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》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英国在吵要不要对进口粮食收重税。
他看出了什么
比较优势。葡萄牙酿酒、织布都比英国强，两国照样该分工：各做自己相对最强的那样，加起来产出最多。要紧的是「相对」，谁绝对更强反倒无关。
留下的钥匙：比较优势；做一件事的真实代价，是放弃的那件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一百多年后，这条道理被搬进了家里（见第 11 代贝克尔）：妻子带孩子相对更强，丈夫挣钱相对更强，各管一摊最划算。它漏掉一件事：比较优势会自己长。谁带孩子，谁带孩子的本事越练越强，挣钱的本事越放越生；几年以后的「相对更强」，是分工自己造出来的。万一走散，专管家里的那一方，手里没有能带走的东西。
《资本论》第一卷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工业革命让工厂主越来越富，工人一天干十几个小时，童工随处可见。
他看出了什么
工人卖给老板的是劳动力。劳动造出来的价值比工资多，多出来的那一块（剩余价值）归了资本。资本要不停地长，才叫资本。
留下的钥匙：资本和劳动怎么分账；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1970 年代，意大利、英国、美国的女性主义者顺着他往下问：工人第二天能回厂干活，是因为家里有人做饭、洗衣、生养下一代工人。这份活造出了劳动力本身，谁来付钱？1972 年起有了「家务有偿」运动。中国国家统计局 2018 年全国时间利用调查：女性一天无酬劳动 3 小时 48 分钟，男性 1 小时 32 分钟。
你说过：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就是这么简单」女性主体性直播 [00:55:48]
《经济学原理》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经济学想变成一门像物理一样的学问。
他看出了什么
价格由供给和需求一起定，像剪刀的两片刀刃。人做决定看「边际」：多一个、多一小时，多出来的那一点值不值。第一口蛋糕最香，第十口就没那么香了，这叫边际效用递减。
留下的钥匙：供给和需求；边际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1879 年，他和妻子玛丽·佩利合写过一本《工业经济学》，玛丽本来就是受邀写这本教科书的人，书一共卖了一万五千册。《经济学原理》出版以后，马歇尔不许这本书再印，后来拿自己的书剪剪贴贴，出了一本同名的顶上。凯恩斯后来写道，那本书原本是她的。边际这把刀，在家里也好用：孩子已经报了三个班，第四个班多出来的那一点，值不值它的钱和孩子的时间。
《利息理论》，1933 年《大萧条的债务通缩理论》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1929 年股灾前几天，他公开说股价已经站上了「永久的高原」。几天后股市崩了，他自己也赔光了家产。
他看出了什么
实际利率等于名义利率减掉物价涨幅。他赔光以后又看出了债务通缩：家家都欠着债的时候，物价一往下掉，债的实际分量就变重；大家拼命卖东西还债，物价掉得更狠，越还越还不完。
留下的钥匙：实际利率；债务通缩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物价往下走的年份，房贷在悄悄变重：工资不涨，月供一分不少。当了妈以后很多家只剩一份收入扛房贷，这时候看清实际利率，比看清名义利率要紧。
《就业、利息和货币通论》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大萧条，美国最糟的时候四个人里有一个没工作。老派的说法是等，市场自己会好起来。
他看出了什么
东西卖不出去，是因为大家都不花钱：你不花，我就少一份收入，我也不敢花。一家人省钱是美德，人人都省，整个经济就冷下去，这叫节俭悖论。这时候要政府出来花钱。他还有一句名言：从长期看，我们都死了。
留下的钥匙：需求不足；节俭悖论；冷的时候政府出手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今天中国家庭存钱多、花钱紧，就是凯恩斯说的那个场面。生了孩子的家庭最舍不得花，因为前面的路最长。每个家多存一点都对，加起来就是经济冷。这件事一个家解不开，要靠托育、教育、医疗这些后顾之忧被制度接住。第三条街细讲。
《知识在社会中的运用》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二战以后，很多国家想让政府计划着生产。
他看出了什么
一个社会的知识散在千千万万人手里，谁也不可能全知道。价格把这些散着的知识压成了一个数字：锡变贵了，全世界用锡的人不用知道为什么，自然会省着用。
留下的钥匙：价格就是信息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一样东西突然涨价，先问它在告诉你什么。月嫂、学区房、某款奶粉的价格，说的都是有多少人在抢。反过来，「限时补贴」「团购价」也是在用价格给你递信息，得分清这信息是市场给的，还是有人做出来的。
《资产组合选择》等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华尔街靠猜，人人在挑「好股票」。
他看出了什么
马科维茨：看一样东西要同时看收益和波动，几样走势不同的东西放在一起，整体的波动比每一样都小，这就是分散的数学。夏普：市场只为你分散不掉的那部分风险付钱。法玛：价格已经反映了所有公开的信息，想靠研究长期赢过市场很难。1976 年，博格据此推出第一只给普通人买的指数基金。2013 年诺贝尔奖同时发给了法玛和跟他唱反调的席勒，席勒说市场常常发疯。
留下的钥匙：分散；风险溢价；市场有没有效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给孩子攒的长期的钱，一个普通家庭最靠得住的路数，就是从这一代长出来的：分散、费用低、拿得久。第三层「投资」会细讲。
《美国货币史》；1957 年《消费函数理论》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1970 年代，西方的工资和物价一起往上蹿，凯恩斯那一套不灵了。
他看出了什么
通胀在哪里都是货币现象：钱印多了，东西就贵。大萧条那么惨，是因为央行在该放钱的时候，让流通的钱缩了大约三分之一。这本书他和女经济学家安娜·施瓦茨合写了十几年。他还提出「永久收入」：人花钱看的是长期能挣多少，一次奖金不会让人大手大脚。
留下的钥匙：货币和通胀；永久收入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永久收入落在当了妈的人身上很具体：休产假、辞职带孩子，眼前的收入掉了，心里对长期收入的估计也跟着往下改，花钱一下就收紧了。家里的消费决定，常常是被这一次「改估计」推着走的。
《前景理论》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经济学一直假设人会算账。
他看出了什么
人亏一百块的难受，大约抵得上赚两百块的高兴，这叫损失厌恶。塞勒提出「心理账户」：同样一百块，奖金来的随手就花，工资来的舍不得，钱在心里被分进了不同的抽屉。卡尼曼 2002 年、塞勒 2017 年拿了诺贝尔奖。
留下的钥匙：损失厌恶；心理账户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「给孩子的钱」是当了妈以后最大的一个心理账户：同样一千块，给自己买舍不得，给孩子买眼都不眨。商家最懂这一点。返还型保险好卖，也是损失厌恶在起作用，总觉得交了不返就白交了。
《家庭论》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经济学一直只看市场，家里的事没人算。
他看出了什么
他把家庭当成一个小工厂来算，时间也有价格。女人的工资越高，在家的每个小时越贵，生孩子的代价越大，所以生得越少。孩子还有「数量和质量」的取舍：生得少，每个孩子身上投得多。1992 年他拿了诺贝尔奖。
留下的钥匙：时间的价格；孩子的数量和质量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他第一次把家里的活认真算进了经济学，这一步了不起。可他拿李嘉图的比较优势推出「女主内最有效率」，把分工当成天生的，女性主义经济学家批了他几十年。今天中国的低生育和「少生、每个孩子身上砸很多」，用他这把尺量最清楚。
《稳定不稳定的经济》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他活着的时候没出大名。2008 年金融危机以后，大家回头翻他的书，「明斯基时刻」成了常用词。
他看出了什么
稳定本身会养出不稳定。日子好了，大家敢借钱；借得越来越多，从靠收入还本付息，到只付得起利息，再到要靠资产涨价才还得上。一旦不涨，一起崩。
留下的钥匙：借钱的三个阶段：还得起本息，只还得起利息，靠涨价才还得起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很多家庭这辈子加杠杆最猛的一次，是生完孩子换大房子、买学区房。看一笔借款，先问自己站在哪一阶段。你推出来的「倾家荡产的概率趋近于 100」，跟他是同一个方向。
你说过：「财富自由之后，如果不斩断这个逻辑逻辑，那他就会亏光，因为交易次数拉长，那倾家荡产的概率就无限趋近于100。」哲学对话第 111 页
《大衰退：宏观经济学的圣杯》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日本 1990 年房价、股价一起崩了，利率降到零，经济十几年起不来。
他看出了什么
资产负债表衰退：资产价格大跌，企业和家庭发现自己欠的比有的多，于是不再借钱，一门心思还债。利率再低也没人借，钱放不出去，央行降息就不灵了，要靠政府花钱。
留下的钥匙：资产负债表衰退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很多研究者拿今天的中国跟九十年代的日本比：房价往下走，家家提前还房贷，存款越存越多。像在哪，不像在哪，第三条街细讲。对一个家来说，先看自己的那张资产负债表。
《事业还是家庭》（2021）
那时候出了什么事
美国女人受的教育已经比男人多，工资还是差一截。
他看出了什么
她把美国女性两百年的数据追了一遍，发现男女收入的差距，大部分出现在第一个孩子出生以后。原因在「贪婪的工作」：随叫随到、加班到深夜的岗位，按小时算格外值钱，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人去干，另一个人就得退到灵活的岗位上。丹麦的研究算过（Kleven 等，2019）：生孩子以后，女性的收入长期少两成左右，男性几乎不变。2023 年她拿了诺贝尔奖。
留下的钥匙：母职惩罚；贪婪的工作。
落回当了妈的女人
这一代写的就是你。个人能做的，是把这笔长账算清楚，别只算眼前的短账。岗位怎么设计、带孩子怎么分担，要公司和制度一起改。接女性研究区。
你说过：「我工资 6000 块钱，育儿嫂工资 7000 块钱，我就拉倒吧，这是短账。你要算的是长账」女性主体性直播
斯密、马克思、马歇尔、贝克尔、戈尔丁，一路接下来的一条暗线。
李嘉图加贝克尔：家里分工之前，先想五年后它把两个人各变成什么样。
马歇尔、费雪：多一个值不值；利率和工资都先减掉物价。
凯恩斯：一个家的对，加起来可能是全国的冷。
哈耶克。
马科维茨、夏普、法玛。
明斯基、辜朝明。
卡尼曼、塞勒：给孩子的账户最大，也最容易被人打开。
每题至少用到两代人。先自己答，答不上来，回去翻对应的那几张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