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在一个主要的国度,过着一种次要的生活。

本来今天想带薪写日记,写一篇人间指南。

可是上了两天网,一片灰暗,实在没心情耍小聪明调侃了。

有点绝望了。生活的小确丧变成了大悲丧。

然后逼着自己起床。

不起床奋斗,下个秒被赶的就是我本人。

奋斗,成为一个中产,然后颤颤抖抖敬小慎微靠运气发展着。

魔幻啊!可真魔幻啊。

当我以为熔炉只是一部电影;

当我以为北京折叠只是一本书。

屏幕上的文字,其实一点都不遥远。

很近很近,近到我突然发现周围的小店铺全被整理完毕了。

近到周围的菜场一个个被关,一个一个,直到现在,方圆5公里唯一幸存的一个今年年底也要关了。

我们小区里面有一个早餐铺。摆摊的是一个50多岁的大爷,和他的老婆。

大爷阳光开朗,整体笑呵呵的。

每次付钱的时候,他喜欢把“块”说成“万”。

“大爷,多少钱?”

“包子六万,豆腐脑三万五,一共九万五!”

“好勒!”

你看,我们没有去过人均50+餐厅的北漂们,都是来这里找存在感的。

我在这里见到过一个疯疯癫癫的北京老爷爷。每天一边吃包子一边骂社会,他说现代科技是人类之罪。空调是罪,电的发明是罪,雾霾是罪,一切皆是罪。他是个疯子,每次都没人搭腔。

这里有穿西装的房产中介,

有叽叽喳喳的小朋友,

还有早起遛狗的大妈。

周末我会带着水桶去吃饭,吃完饭再去旁边的净水站打水。

八九点的太阳铺满半张桌子。

我看着被阳光照的红红的辣椒油,耳旁是整个团结湖的生活。

后来,大爷离开了,他老婆也离开了。

早餐铺子成了冷冰冰的水泥地。

我家斜对面的楼,一楼开了个窗,窗上常年挂这一个辟邪的器物。

我也说不清楚它具体是什么,但是一定是个开光过,辟邪求福的吧。

它很明显,每次走过我都会注意到。直到一天发现,“开墙打洞”的整治太到位了。

那个辟邪的器物,跟窗户一起,被封在水泥里了,我也看不到它了。

不知道它还能起作用么。

我家旁边有个市场,里面有个菜场、网吧、还有卖廉价服装和饰品的商铺。

最近他们在疯狂地打折。

因为月底市场要拆了。

今年北京可真冷啊,我从10月中旬就开始盼暖气,整整盼了一个月终于来了。

今年北京可真冷啊,他们背着行李离开的路上,也会缩起脖子,蜷起身子吧。

我第一次对中产产生深刻的印象,是有一次看The Economist。

是去年的一期。具体我忘了。

那期的封面,赫然写这三个大字:China's Middle Class。

封面是一个鸟笼,鸟笼里面是鳞次栉比的高楼。

那期的专栏,写了中产的不安全感,不安全感来自于财产的不安全和发声的困难。

中产,带着一个庞大的数字,颤颤巍巍瘸着脚站着,死不死全靠运气。

在一场场别人的悲剧中,基数这么大,幸庆不是自己,然后吸取经验继续坡脚打怪。

难道不是么?

最近,从看到一句话叫【善良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】。

嗤之以鼻,限制想象力的哪里是善良。

是无知和无奈。

恶一直都有啊,一直都没离开过。

我们只能夹着尾巴,假装看不见,

突然转身看见了,带着【我的天呐太吓人了】以及【幸好不是我】的猥琐和无奈,

假装自己是个外宾,说一句【善良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】,

再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