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滩肥油,想去游泳 =========
油炸洋葱圈 油炸洋葱圈 鸠摩小虾米;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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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我都要在开头放首歌。
我自己从来不点开听,
其他人更不会点开听。
但是我每次都要放。
因为我觉得这样好看!
我坚持认为,
每个季节应该配一个词语。
比如说,【春天】配【发情】
而【夏天】,我想,应该配【无所事事】。
那些让你睁不开眼的阳光,
透过梧桐的密密麻麻缝隙,
透过那扇许久未擦的窗户,
朝你整个人直面冲击过来。
让我想起了小时候。
是现在穿着职业套装,一坐下就是一天的小白领幸福,
还是八九十年工厂的工人们幸福?
糖厂、化工厂、鞋厂、纺织厂,各种厂。
在我小时候,
我妈就是皮鞋厂的,她是设计皮鞋的。我爸是纺织厂的车间主任。
我妈的皮鞋厂,和我爸的纺织厂,正对面。
我爱工厂。我经常梦见工厂的美好时代。
工厂的工人都在一间食堂吃饭。
杨阿姨她总带着自己做的豆瓣酱给我吃。
特别好吃,很幸福。
我很久都没有见过杨阿姨了。几年前她儿子死了,死于医院的误诊。
她一夜之间老了很多,不知道现在做的豆瓣酱还好不好吃了。
皮鞋厂有很多巨大的仓库。里面有很多巨大的纸箱。
我经常钻进纸箱里面,然后哥哥把纸箱和我放进推车里面,整个厂飞奔。
仓库管理员是我的小外婆。
我没事就会帮她穿鞋带。
在其他的傻逼小朋友衣服都穿不利索的时候,我就知道怎么穿鞋带了。
我妈厂里有个卡拉OK,
客户来的时候,就会在那个包间里面唱歌。
现在想起来,挺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就是,
每次客户在的时候,我会被要求上去表演一首歌。
我一个6、7岁的小朋友,
表演的曲目叫《心雨》。
“我的心是六月的晴,粒粒下着细雨”。
因为我的小名叫lili,我们当地的发音exactly发成Lily,
我妈以前骗我,她说这首歌跟我有关。
所以我小时候,最喜欢的歌,叫《心雨》。
我小时候觉得:你们这群傻逼都不知道什么叫卡拉ok的时候,我都有自己的主题曲了。
厂里有个厕所,蹲坑的那种。
一到夏天,下面就长满了又肥又白的蛆。
夏天,我从不进去上厕所。
我都是一个偷偷走到门口,看看四处没人,
脱了裤子在厕所门口就解决了。
人在蹲下来小便的时候,总是尿不直。
它会往一边偏。
眼看它要碰到我的鞋底了,我就转一转。
再碰到我的鞋底了,我就再转一转。
通常一泡尿下来,
我能转个180度。
哪怕撒个尿这么麻烦,我也不去上厕所的蹲坑。
我怕它们爬上来,爬到我的屁股上来。
我现在那么怕软体动物,
我想,当年的蛆虫,起码要对我负27%的责任。
每到夏天,哥哥姐姐和我,就坐等3点半。
三点半,这是一个及其神圣的时间。
这是大人们带我们去河里游泳的时间。
我人生的所有意义,和所有期待,就在每天的三点半。
直到现在,如果我正好无所事事,
夏日的阳光猛射下来,我还有点恍然若失的感觉。
那种心境,跟小时候等待三点半的降临一模一样。
不知道你有没有体会,当你的人生所有的意义,
被具化到一个时间点,
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。
倘若这个时候,人要为了一份傻逼工作,
为了一份“努力了就有好未来的”傻逼憧憬,
哼哧哼哧地对着傻逼电脑打字,
我觉得我特像【一滩肥油】。
一地的肥油。
真当是拉了自然的后腿。
不过,这不怪你,
怪社会。
“一切都是社会的错”。
牢记这句话,它是立足社会的根本中心思想。
我要是哪天运气好到炸,成为了傻逼们定义的成功人士。
我要去做演讲!全国各地做演讲!
主办方没钱了我自费。
只为了告诉大家一句话:
“你要相信,这一切,都是社会的错!”
想去游泳,
去一个没有屋顶的地方游泳。